过年

来源:阿拉善日报    更新时间:2020-01-23 00:20

▱张兆明

  “二十三,祭灶官;二十四,扫房子;二十五,磨豆腐;二十六,去割肉;二十七,蒸枣山;二十八,贴年画;二十九,去买酒;年三十,吃饺子;年初一,躬脊儿……”

  要过年了!每到此时总会想起这首民谚来。伴随着各种忙碌的开始和加剧,年的氛围也一天天地越来越浓了。

  过年是中国传统文化中最具代表性的节日,也是中国元素最真切的阐述。无论居于何方,对于中国人来说,过年都是最为讲究和隆重的节日,并时刻提醒着我们铭记炎黄子孙的本色。或许基督教徒人数众多,影响区域更为广阔,但中国人这种过年的情结是世界上任何一个民族都无法比拟的。

  儿时,每年最期盼的日子就是过年了。总觉得那一天来得太慢,又怕误过了日子,一天要问上好几遍,不胜其烦。因为过年对于苦惯了、穷怕了的我们来说,有许许多多平日里期盼的礼物到来。过年就意味着有压岁钱拿,有新衣服穿,有好东西吃,可以和小伙伴无拘无束地疯跑疯玩好几天,不用去学习、写作业,也难得听到爸爸、妈妈往日般的训斥。那段时间里变得格外得勤快,家里需要买个什么东西,一溜烟儿就抢着去了,只为了能从中克扣几个零花钱,积攒够了赶紧去买一板子鞭炮或是几个“二踢脚”。女孩子则更热衷于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,有个新发卡、新帽子、新围巾什么的。

  过年是人们孝心孝道最集中的展现。在外面拼搏劳累了一年,无论身在何处、有多遥远,过年时都会想方设法回到家乡去探望父母,而春运俨然成了中国独有的景观。拎着的大包小包里满是给父母、孩子、亲戚朋友的礼物或特产,会端过一些给左邻右舍尝尝,感谢他们往昔对父母的关照。能早回来几日的,更是包揽了家里的大活、脏活、累活,脸上洋溢的却是幸福的笑容,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弥补一些平日里的亏欠。

  过年最能体现中国人热情好客的秉性。还未到腊月二十三的小年,家家户户就开始忙碌起来了:炒瓜子、酱牛肉、搓麻花、炸丸子……采办年货的人们络绎不绝地穿梭于各店各铺,只为了把最好的东西呈现在过年时来拜年的人们面前,生怕别人说自己寒酸了。初一一大早就开始张罗着,茶几上摆满了糖果瓜子、面点、香烟,方桌上则摆着七碟子八碗的。有拜年的人来,端茶、递烟、削水果,忙个不停,寒暄之后,还要正儿八经地起上两杯年酒,送上最真诚的祝福。几天下来,进百家门、尝百味菜、喝百样酒,想不醉都难。

  过年是亲朋好友感情联络的纽带。把平日里相交甚深的兄弟姐妹们请到家中,摆弄上一桌子菜,一边天南地北地神侃着,一边频频举杯走着酒。疯话、醉话依旧是免不了的,只是谁也不会当真计较,兴趣所致时往往还会吼上那么几嗓子,即使跑调跑到巴音、乌海了,也不怕人笑话,自得其乐。一般是不去饭店的,一来满桌子的佳肴也比不上家里的烩酸菜、炖羊肉来得称口解馋,二来这样才显得弟兄之间亲近不生分。

  看社火、逛庙会、赏花灯……天天都是幸福年。过了十五不算完,拉拉扯扯就到了二月二。天堂里的幸福生活是什么样的,没人告诉过我,想来也莫过于此了。可过着过着就把年味过淡了。

  油饼、油果子不再自己炸了,瓜子、花生不再自己炒了,能在街上买到的就买些个现成的,像红烧肉、酥鸡没有现成的索性也就不做不吃了;往年里必须坚守着从头看到尾的春晚,也变得可有可无了,即使看了,也是边看边吐槽;许多人不再热衷于给亲戚、长辈们拜年了,为了图清静甚至专挑过年时到南方去旅游躲猫猫了;更有人放着自己的民族节日不过,非要过什么洋节,结果把人家好端端的节日给过得不伦不类了。

  至于为什么年味淡了?有人说是仪式感缺失了,有人说是人情淡薄了,都有一些道理,在我看来主要是生活水平的提高所致。物质条件的殷实,使人们不用苦苦等待和期盼,轻易就能获得想要的东西,天天都如过年。过年无非就是比平日里多加了几道菜、多喝了几顿酒、多了几分喜庆的气氛而已。而家居清扫、年货采办、接人待客等等却把自己累得半死,一边抱怨着一边疲于应付着。其实角色早已置换了,我们已经由玩主变成主陪了,如果还沉溺于过去的时代,岂能不失望。

  我是个河套民勤人,既不会说河套话也不会讲民勤语,回到老家跟着鹦鹉学舌倒也像模像样。身处那样的环境,用家乡话来交流会使你倍感亲切,就像是在异域他乡碰到阿拉善人或内蒙古老乡,你会觉得那是一种缘分。近年来,河南、陕西举办的清明祭祖活动,如果你有幸位列其中,就会感受到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了。

  参与其中,乐在其中,年也就过得是个年了。